【社会工作专业化三部曲之二】别人家的海市蜃楼——双百工程与社会工作专业化

写在前面的话：脱胎于双百计划的双百工程是实现民政部提出的力争“十四五末”实现“全国乡镇（街道）都有社工站，村（社区）都有社会工作者提供服务”目标的最大规模的政府行动，放眼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双百工程在实现打通为民服务“最后一米的核心目标的同时也致力于打造职业化、专业化、本土化社会工作人才队伍的目标。本文即旨在分析双百工程与促进社会工作专业化发展的议题，抛砖引玉，引出更多行业思考。​

（一）双百工程是什么？

双百工程脱胎于双百计划。双百工程是双百计划的升级版，继承了后者的一些基础，但两者是有明显区别的，历经从高校教授主导向民政厅主导转变，甚至严格来对比的话，两个不是一个逻辑的产物。本文无意对两者进行更细分的辨别，此文仅对当前存在的双百工程为分析对象。具体的形成来龙去脉可以看看下面两个介绍：​

广东着手筹备“双百镇（街）社会工作服务五年计划”，以推动全省社会工作全面、均衡、协调发展的新路。2016年10月，省民政厅印发《广东省民政厅关于做好粤东西北地区“双百镇（街）社会工作服务站”建设运营示范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粤民函〔2016〕1862号）文件，计划在2017-2021年连续5年资助粤东、粤西、粤北地区和惠州市、肇庆市及江门市台山、开平、恩平等建设运营200（街）社会工作服务站，设置940个社会工作岗位。广东社会工作“双百计划”正式启动。到2020年11月，省民政厅的“双百计划”升级为省政府民生“双百工程”，计划用两年时间实现全省乡镇（街道）社会工作服务站100％覆盖、困难群众和特殊群体社会工作服务100％覆盖。​

——《政府购买服务准市场化的异化与中国特色社会工作发展道路反思——以广东社会工作发展历程为例》​

广东省民政厅于2017年起开始实施广东社工双百计划，截至2020年11月，广东省已设立407个乡镇（街道）“双百”社工站，共聘请1737名社工，采取“扎根一村（居），做专做精做实做细后，再逐步辐射”的方式，为困难和特殊群体提供社会工作服务，累计服务有需求对象超过732万人次。

在系统总结广东社工“双百计划”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广东兜底民生服务社会工作双百工程”将进一步发挥社会工作在基本民生保障、基层社会治理、基本社会服务等方面的作用，满足困难群众和特殊群体的多元化、个性化、专业化服务需求，营造共建共治共享社会治理格局。​

2020年11月，广东省民政厅、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东省妇女联合会、广东省残疾人联合会联合印发《关于实施“广东兜底民生服务社会工作双百工程”的通知》。

2022年，广东省全省2022年公开招聘“双百工程”乡镇（街道）社会工作服务站社工14800名。​

——摘自百度百科词条：广东兜底民生服务社会工作双百工程​

跟双百工程相关的重要文件，主要有二，有对此不甚了解或希望更深入了解的读者可以细细阅读：​

关于实施“广东兜底民生服务社会工作双百工程”的通知

​关于印发“广东兜底民生服务社会工作双百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 ​

双百工程，连同之前的双百计划，推出的背景之一就是对先前政府购买社会工作服务暴露的异化问题进行反思再调整的方案。双百计划的发起者张和清教授，与向羽老师对政府购买社会工作服务准市场化的异化及其后果做了详细说明，内容有些长，但很有洞见，笔者在这里摘录一部分（笔者之前的文章《社会工作的春天又要来了吗？》中也有提及，读者不妨回顾一下）：​

异化的问题：比较突出的是购买服务内部化和形式化的问题，市场竞争名不符实，购买服务中的“寻租”、“围标”、“陪标”、“萝卜标”等违法违规现象时有发生；政府购买服务充满不确定性，社会工作购买服务项目周期短，频繁“招投标”，无形增加了交易成本和“失标”风险。​

导致异化的政府购买社会工作服务过程及其环境／条件不健全表现：（1）政府财政拨付体制、招投标制度不够健全；项目评估流于形式；职业评价、岗位开发、激励保障措施等核心政策突破难度大；（2）社会工作服务机构依附于地方政府，缺乏平等的契约关系。名义上是政社分离，实际上政府仍对社会有很强的约束力。政府视社会组织为政府部门的延伸而“为我所用”，在资源分配、制度供给与规则制定等方面占据绝对优势，发挥决定性作用；（3）未发挥市场良性竞争的作用。​

异化对社会工作职业化影响的后果：（1）从业岗位不稳定，专业人才流失严重。实质上是“低配版”的“临时工”模式，社会工作机构形同劳务派遣公司，社会工作者甚至不如劳务派遣工，“政府购买服务机制一定程度上影响一线社会工作者和社会工作机构的稳定性，导致社会工作者流失率高、服务项目延续性不足；社会工作岗位不明确、不充分、不稳定”……社会工作者流失严重，甚至出现机构为降低成本聘用非专业人员代替专业社会工作者的现象……大部分专业社会工作岗位是由非专业人士从业；（2）社会工作服务专业性不强。社会工作服务也变得越来越标准化、程序化，社会工作专业岗位不仅大量聘用非专业人员，而且他们的工作时间和精力陷于应付项目评估所需的指标和文书，社会工作机构的服务活动化和指标化，服务流于形式应付，专业就难以真正发挥作用，社会工作也就从一份正义的工作（a just work）变成仅是一份工作（just a work）；（2）社会工作社会性缺失。为面对问题复杂的服务对象，社会工作机构需要付出更高的服务成本，往往会选择性提供服务，而且许多所谓的专业服务实际上等同于开展社区活动，无力解决服务对象的问题与迫切需求。可以说，“挑精行为”使最有需要的区域和弱势群体反而缺乏社会工作服务……社会工作在社会福利体系中没有相应的组织身份④，没有能力和机会参与政策实践，只能以“康乐活动”为主，导致社会工作无法介入社会政策资源分配等民生保障议题， 更无力通过发展性社会工作彰显社会性和社会公正的价值观。​

——向羽，张和清《政府购买服务准市场化的异化与中国特色社会工作发展道路反思》​

基于以上的分析，双百计划诞生，力求走另一条路解决这些问题和不良后果，双百工程则在此之后进行升级。笔者结合《关于实施“广东兜底民生服务社会工作双百工程”的通知》和《关于印发“广东兜底民生服务社会工作双百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两份核心文件，总结双百工程力图实现三个核心目标：​

1.
实现全省社会工作服务站（点）100%覆盖、困难群众和特殊群体社会工作服务100%覆盖。​

2.
打通为民（困难群众和特殊群体）服务“最后一米”。​

3.
打造职业化、专业化、本土化社会工作人才队伍。​

以及具体的工作任务（加粗的是重点任务）：

（一）建设服务站点。

（二）组建服务队伍。​
（三）健全管理机制。​

（四）规范站点工作。

（五）明确服务内容。

（六）强化业务督导。

（七）加强专业培训。

（八）健全薪酬体系。

本文并不就第一二个核心目标展开讨论，双百工程在完成这两个目标方面的进展、成就之类的并不做详述，而是第三个核心目标的话题：双百工程能否实现第三个目标，即推动社会工作专业化发展？​

双百工程的特点

1.政府自身行政逻辑的产物，满足多级政府自身的需求

我们要明确的是，双百工程是省厅牵头，与多个省级部门以及各地市的诸部门，一起开展的大民生项目。因此，完成发起单位制定的目标和任务是应有之义。这一点从顶层设计文件的要求上已明确。​

列举要点部分:

对象界定：

“统筹为低保对象、特困人员、残疾人、困境和留守儿童、特殊困难老年人、留守妇女等开展服务”​

服务界定：

“为困难群众和特殊群体提供政策落实、心理疏导、资源链接、能力提升、社会融入等专业服务”。​

【社会工作专业化三部曲之二】别人家的海市蜃楼——双百工程与社会工作专业化​

【社会工作专业化三部曲之二】别人家的海市蜃楼——双百工程与社会工作专业化